第31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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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女娲圣人那洞悉万物的目光，竟也无法全然明了眼前这尊未来化身的玄机。

论法力，它不过与寻常准圣巅峰相若；看肉身元神，亦未超越此境应有之范畴。

可偏偏自其周身弥散出的气息，却巍巍然凌驾于准圣之上，宛如隔着一重无形的天堑。

唯一的不同，在于这具身躯深处流转不息的那道韵致——那是时间与命运交织的痕迹，是尚未降临的“未来”

本身所携带的缥缈道韵。

正是这份源自时空根源的玄奥，赋予了它超乎常理的力量。

女娲心中微动：时空之道，其幽深难测处，果不其然可与造化之道并论。

虚空中，六件灵宝静静浮沉。

姜浩天心念既定，过去与未来二身同时运转法力，向宝物探去。

混元塔、镜、剑化作流光，归于过去身之侧。

只见过去身并指如剑，运转那斩却三尸的玄功，轻喝一声：“斩！”

霎时间，三道虚影自其体内脱出，竟是一念之间连斩三尸。

对于已两度历此过程的姜浩天而言，此番施为已是水到渠成。

善、恶、自我三尸分别没入混元三宝，旋即化出三道人的身形——依然是万象、万法与太玄三位道人。

仿佛这三尸亦是从“现在”

延伸向“过去”

的倒影。

三道磅礴法力冲天而起，皆在准圣后期圆满之境，距巅峰仅一线之隔。

因承载之宝本源相通，三尸法力自然交融，气机连成一片，竟如一人般浑然一体。

其合力所生的威势，非但不逊于准圣巅峰，反而隐隐更胜半分。

另一边，未来身亦挥袖斩尸。

昊日、皎月、星辰三珠分别承纳其三尸，再有三道强横法力涌现。

不同于混元三宝的本源同一，日月星三才各秉其性，法力迥异却彼此呼应，于虚空中自然结成一道玄奥阵势。

恍惚间，似有大日经天、皓月临空、群星罗列的浩瀚天象隐现其间。

这日月星三才阵势所生的压迫，竟比过去身三尸的融合之力还要强上数分。

望着眼前并立的过去、现在、未来三身及其所斩六尸，姜浩天目中掠过一丝灼热。

他袖袍轻扬，三道清光闪现，以先天至宝万象天书为寄托的现在身三尸亦现出身形。

至此，十二道身影尽数显化于女娲眼前：六位气贯霄汉的准圣巅峰，六位已达后期极境、距巅峰半步之遥的强横存在。

其中任何一位置于洪荒天地，都足以震慑八荒，被三界仙真奉为座上尊宾。

纵然早有预见，亲眼见得此景，女娲眸中仍不禁泛起波澜。

寻常底蕴深厚的准圣巅峰，纵能凑齐三件极品先天灵宝斩尸，至多也不过成就四位同阶战力。

而眼前，却是足足十二尊——较常例多出两位巅峰、六位后期。

这尚需是跟脚、气运、悟性皆属绝顶，且身怀重宝的混元金仙方能企及。

然极品先天灵宝岂是等闲？自洪荒开辟至今，有名有姓者不过数十，寻常仙家能得其一已是莫大机缘，遑论三件并存。

放眼洪荒，能集齐三件极品灵宝的准圣大能，不过寥寥二三之数。

如此更显出眼前之人底蕴之可怖。

三身六尸合计十二尊化身，意味着他至少掌有五件极品先天灵宝——这般数目，纵是圣 要取出，也非轻易之事。

然而眼前这名由她亲手造化而成的先天人族竟真的做到了此事。

按照常理，本不该如此——他诞生时早已错过了洪荒孕育先天灵宝的岁月，亦未赶上道祖在分宝崖上分发法宝的机缘。

能得到一件已是逆天福缘，这年轻人却一举掌握五件。

女娲望向姜浩天的目光不由得再度生出细微变幻。

这后辈身上笼罩的迷雾，似乎越来越浓了。

此刻的姜浩天已无暇关注女娲圣人，亦无需刻意关注。

自他决意前来娲皇天恳请女娲炼宝之际，便明白这一切必然无法瞒过圣人的洞察。

“合。”

姜浩天心念一动，周遭的二分身与九尊尸神化作流光盘旋而起，尽数没入本尊身躯。

十一具依托灵宝而成的“化身”

重归本位，磅礴法力如江海倒灌般涌入姜浩天体内。

他的法力开始层层攀升，十二道源流交融为一，凝成一股远比寻常法力更为精纯浩瀚的崭新力量。

浩荡威压冲天而起，整座矗立于混沌之中的娲皇天竟随之微微震颤，仿佛难以承载这般恐怖的能量波动。

女娲眼中讶色更深，素手轻扬，圣人道韵席卷而出，瞬间抚平了震荡的天地，娲皇天重归稳固。

然而，尽管整个天地已然安定，姜浩天周身百丈内的虚空却依旧波纹不休。

即便以女娲的圣人之力，竟也难以完全镇住这片动荡的空间！

女娲第一次真正动容。

望着眼前不断扭曲、仿佛随时会崩裂的虚空，她眸光骤然凝聚，心中无声低语：

圣境法力……

没想到姜浩天真能触及此等层次。

虽只具法力之形，未蕴圣人独有的大道韵律，但仅凭这份力量本身，便足以震撼诸天。

这是连她也未曾做到的事。

若无那道鸿蒙紫气，恐怕自己亦难臻此境。

——我不如浩天道友。

心念流转间，女娲已在不自觉中将这后辈视为同辈论道之人。

姜浩天缓缓睁眼，眸底掠过一丝沉醉之色。

好强大的力量……

先前三身三尸相合，法力已比寻常半圣高出三成；如今再融六具准圣后期的化身，法力竟在原先根基上又暴涨八成。

此刻他体内奔涌的力量，足以碾压任何半圣！

姜浩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盛。

原本浩瀚坚固的洪荒世界，此刻在他感知中竟显得脆弱，仿佛挥手便可破碎。

一个念头自然浮现：现在的自己，虽无圣人超脱万物的道韵，但论法力雄浑，已不逊于圣人多少。

甚至……或许堪与圣人比肩！

眼前的女娲娘娘依旧道韵幽深、难以测度，但姜浩天却能清晰感知到——自己已拥有威胁圣人的力量。

这股磅礴法力，足以撼动圣人之境！

“恭贺道友玄功圆满，得证圣境法力。”

女娲带着些许惊叹之意的声音响起。

她本以为纵有三身九尸之法，也难真正比拟圣人威能，未料姜浩天对诸般化身的融合竟如此完满。

寻常准圣巅峰三尸归体，四道法力交融时往往逸散三四成，真正融合不过半数有余。

这原是常态：三尸寄托外物，法力根源各异，与本尊难以同源共鸣，融合时自然损耗甚多。

但眼前的姜浩天，融合程度竟高达九成以上，逸散极少，诸般法力尽归一身。

过去身斩尸所用的混元三宝，未来身斩尸依托的日月星三器，皆由她亲手炼制，本是专为斩尸而成的成套法宝——前者本源相通，后者暗合三才妙理。

凭这两套法宝斩尸，对日后融合三尸确有极大助益。

然而单凭这些，绝做不到眼前这般境地。

姜浩天本尊斩却的三尸，竟也同样采用了本源相通的成套异宝……

女娲眸中光华流转，浩天斩出的三具尸身皆为准圣圆满之境，且皆以极品先天灵宝为凭依。

极品先天灵宝本就稀世罕见，何况是成套而出，女娲心中对姜浩天的评价不由得又深一层。

纵是成套之宝，亦难臻此境——三尸虽同源，本尊与尸身根源却各有分别，法力相融能至九成已近乎奇迹。

除非灵宝本源与本尊浑然一体，如那血海冥河一般，方能使三尸与本尊完美相合，将诸般法力尽数化归己用。

然先天人族乃造化所生，并无伴生之宝。

况且浩天斩尸所用三套灵宝，来历各异：一套根源隐晦，一套属混元一气，另一套合日月星辰三才之道。

三套宝物本源既不相同，纵使各自成套，最终融合时亦难成一体。

依常理而言，能存七成法力、逸散三成已属难得，可浩天竟融得九成法力，散失微乎其微，硬生生将法力推至圣人层级。

许是其执掌的智慧大道起了关键之用。

此道本就摹拟万法，若能参透混元真义、三才奥妙，再佐以时空之理，做到眼前这般景象倒也不无可能。

女娲终究是圣人，眼界远非寻常仙神可比，观摩浩天破境之际，略加推演，便将他底蕴猜出七八分。

自然，这也因其中六件灵宝曾由女娲亲手炼制，早知部分根底；加之姜浩天求宝之时未以万象天书遮掩气息，痕迹宛然，方能被窥见虚实。

若换作其他圣人，缺了这些前因，也难以洞察其真正根基。

“娘娘言重了。”

正沉浸于磅礴法力中的姜浩天闻声收敛气息，向女娲恭敬一礼。

“昔年蒙娘娘造化之恩，方有浩天今日。

娘娘直呼我名即可。”

造化之恩重于乾坤，若无女娲，便无人族，亦无此刻的浩天。

纵使女娲因造化人族而成圣，亦获天道功德，然此恩不可或忘。

莫说如今仅初具圣人法力，便是日后真证圣位，在女娲面前，姜浩天仍愿执晚辈之礼。

女娲闻言笑意微深，颔首道：“善。”

“你如今法力已不逊圣人，但对大道领悟尚有不足，恐难尽展圣境威能。”

她略作沉吟，又道：“也罢，不如你我论道一番，你自可明晓与圣人之间的差距。”

姜浩天眼中蓦地一亮，当即行礼：“谢娘娘赐教。”

欲知一人深浅，最直截莫过于交手相试。

同理，欲明圣人之境，还有比与圣人论道演法更快的途径么？

圣人超然三界，俯瞰众生，寻常岂会轻易下场与仙神切磋。

女娲愿亲身指点，实属机缘难得。

况且姜浩天所修乃是智慧大道，与圣人论道交锋，无异于间接承授神通至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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